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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26日

在意大利翻越阿尔卑斯山(2)

从小镇出来再往前开,山路开始变窄变陡。一进意大利,明显感到道路的状况差了很多,路变得很窄,标识也不清楚,路边房子的风格已与德奥有很大不同。在奥地利,房子都很大,有大大的倾斜的屋顶,外墙都粉刷一新,满窗鲜花。即使是再小的村庄也是干干净净。意大利则不同,房子大多灰暗,年久失修,屋顶已缩得很小,就连窗子上的鲜花也少了许多,而且不那麽鲜艳和富有生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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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在法国NICE附近的地中海沿岸拔地而起,一路向东北延伸,穿过意大利北部,在瑞士和奥地利境内伸展,北麓延伸到德国境内。身处欧洲,处处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一路之上,白云不时飘来,象轻纱遮住远处的山峦,忽而飘近车窗,让人有腾云驾雾之感,只一会儿,又露出青青群山,让山间飞瀑跃入眼帘,碧水青山,变换无clip_image004[1]穷。

我们的车一直在山路上盘旋,路很窄,而坡度和转弯的角度都很大,如果对面也开来一辆相同的旅行车,我们就必须停下来让路。在这样的山路上行驶,当然谈不上速度,我的朋友很着急,不知是应该这样继续开上去还是返回RESCHEN选另一条路走。在一个有房子的地方停车问路,房子的主人说这里是海拔1700米,我们刚才走过的山路只是个前奏,后边的路更难走,还有十多公里的转弯路,要上升1000米,爬到2700米的高度才能越过这个山头。虽然这样说,他仍然建议我们的车开上去,说没有问题。而事实上,要想退回山下,选另一条路走也很困难,这条路基本上是十几米一个约180度的大弯,上升十七八度。

5月18日

在意大利翻越阿尔卑斯山(1)

我们开的是一辆长6.8米,高3.2米的旅行车,车子很大,每次倒车都需要有人在后边了望。在LANDECK营地加水和卸垃圾时,车子碰到了房檐,这是出发以来第一次小的事故。

车子一直在山区开行,绿色的山峦伴随左右,村庄一座接着一座,美丽的小教堂总是能让我们眼睛发亮。录音机里一直在唱:let me be there in your morning, let me be there in your night, let me change whatever's wrong and make clip_image002it right,...。房子、山峦、古堡、教堂,不断地从车窗外闪过。山上弥漫的云雾、运输登山客人的索道、还有喷灌器喷出的水珠,这一切构成的美景伴着音乐,击打出快乐的节奏。车停下来,北北大声地问:“这是什麽湖?这叫什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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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境内的RESCHENSEE,这个湖总让我想起三峡

在越过奥地利边境进入意大利后,我们停车在一个湖边买水果。这里是SAUD TIROL地区,原来是奥地利的地方,一战后才划归意大利,所以这里的人依然讲德语,买东西问路都由朋友出面。

这个湖的名字叫RESCHENSEE,湖水碧蓝,里边有人在驾驶滑板,还有一座小小的直塔立在水中。停车场不远处有一个凉亭,里边有一个玻璃柜子,老远地看见有人在那里观看,我们也过去看个究竟。原来是一个湖区的模型,就是这个叫RESCHENSEE的湖,这里原是一座城市GRAUN,为了修水库而被淹没,水中那座直塔就是GRAUN教堂的塔楼。下边用详细的数字列出为了修建这座水库,有多少人被迫迁走,有多少野生动物因此消失等等。这让我们不禁联想起三峡水库,有时人们为了眼前的利益会以牺牲环境作为代价,这种牺牲带来的恶果常常要许多年甚至几十年后才能看到。

5月15日

奥地利的城市和乡村

昨天离开瑞士海关时已是午夜两点,就在附近一家旅馆的停车场停车过夜。早上起来才发现这家小旅馆的房子非常漂亮。在这家旅馆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安抚一下饥饿已久的肠胃。自从昨天中午在一个加油站附近做饭以后,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开车沿着Bodensee向东去奥地利。Bodensee是德、瑞、奥三国的界湖,是德国第一大湖,520平方公里水面。我们沿着31号公路开行,直向奥地利。但这次绝对不能再进瑞士,哪怕是误入,我们一定会进监狱。瑞士警察一直认为我们和偷渡或贩卖人口有关,他们不相信中国人有能力和金钱到德国旅行,而且还开着旅行车。我的朋友此前一直计划通过瑞士,这次不能进瑞士,所有的计划都得变动。在刚进湖区的小城Uberlingen停车买奥地利和意大利地图,还有烤肉用的电线。

Ueberlingen是一座典型的德国小城,紧傍着Bodensee,我们停车在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上有不知何人的雕象,沿湖一带景色非常美丽。因为这里是旅游区,人很多,许多喜爱水上运动的人举家到这里来度假。南德地方的小城,很少有中国人光顾,我们的出现引来一些目光。湖边有一座喷泉,人物造型都很奇特幽默。这是我们此行中第一座停车游览的城市,大家都去买明信片,从此每到一处都有明信片入囊,选购那些漂亮的明信片也成了我们每日的功课,给我们的游览带来许多欢娱。

离开Ueberlingen,我们开向下一个奥地利城市Feldkirch。这个城市很大,市中心有地下通道,还有许多商店。朋友去找城里的INFORMATION以获得周边地区的信息。几乎在欧洲的所有城市,都设有INFORMATION SERVICE这样的机构,为旅游者提供免费的地图和咨询。即便是在高速公路上,也可以看到英文字母i的标记,表示附近有INFORMATION。所以在欧洲旅行,只要你找到INFORMATION,你就可以知道你所在的位置以及附近有什么你可以去游览的名胜古迹。

我们进城时正直中午,许多人都在露天咖啡座上吃东西,但很安静,大家都在低声讲话。假如换成一群中国人坐在那里,一定会很闹。欧洲的小城都非常干净,也很少有汽车开来开去,更没有人乱按喇叭。所有的人都本分守法,过马路一定等绿灯亮了才走,即使没车也不会违反规定。城中有一条大河流过,水流湍急,水的颜色是那种灰白色,大概是由于上游的河床土质造成的吧,我猜。

在高速公路旁的一个休息点停下来吃午饭,那里有石桌石凳,也有厕所和水管。已是在阿尔卑斯山中,气候凉爽,我们坐在草地上吃饭,沐着轻轻吹来的微风。公路的草坡下是一个湖泊,水色碧蓝,有铁丝网拦着不让游人下到湖边去,但不知道北北和刘潇是怎麽下去的,他们失踪了好一会儿,直到我们吃过饭才回来。

车再向下开,前边据说有一个十几公里长的隧道,我们决定不进那条隧道,从另一条路过去,这样可以参观几个小村子,STUBEN就是这样一个村子。

在山旁空地上,建有许多不同风格的房子,每一个都有木制的大阳台,所有的窗台都被五颜六色的鲜花装饰着,煞是好看。远处的山腰上有一条带子,象窑洞那样一孔一孔地绵延数公里,那其实不是窑洞,而是一条山路,一半凿在山体上,另一半开了窗子用以采光,我们在奥地利和意大利走过很多这样的隧道。村里人很少,偶尔见到一两个人也是坐在屋外看报或侍弄花草,状态极其悠闲,让你禁不住疑惑他们这样闲散到底靠甚麽生活?村庄周围没有耕地,只有大片的草坡和满山的树木。在奥地利一直都是这样,很少有农田,只看到碧绿的草场和密密的松林。朋友说城里住的不一定都是穷人,但住在乡下的人都不穷,他们大多有小产业或房产。我们在村里的商店买明信片,还有农家自制的熏肉。六点四十五分,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不明白他们为何在六点四十五分敲钟而不是七点。钟敲了很久,大约有十几分钟。这个村子不大,但有很多小旅馆,这里是奥地利的TIROL地区,阿尔卑斯山北麓,附近山上建有简易的索道可以把滑雪的人送上山。冬天滑雪的人会充斥这一地区,非常热闹。

我们刚下车便听到一片叮叮当当的铃声,是山坡上的一群牛在吃草时发出来的。早就听说过在欧洲牛身上都戴有牛铃,今天亲耳听到的确是不同凡响。在夕阳下,碧绿的草地上十几头牛在悠闲地吃草,牛铃叮当,仿佛一曲动听的音乐奏响在山谷之中,伴着轻风、花香、和一片古老宁静。

下一个歇脚的地方是St Anton,2001年世界滑雪锦标赛的举办地,是一个沿着峡谷绵延很长距离的村子。也象其他许多村庄一样,有小石块铺成的街道、路边咖啡座、古老的房子、简朴的教堂和数不清的小旅店。在一面墙上有木头雕的三人立象,旁边墙壁上的文字说明这是最早到这里来生活的三个人,其中倒有两个是牧师。这里山间风景秀丽,阿尔卑斯山上全是高大的松树,在远处更高的地方,可以看到积雪。这里是滑雪的圣地,现在是夏天,游人不多,如果冬天过来一定又是一番景象。

晚上在LANDECK营地宿营,吃烤肉。

5月8日

在瑞士的短暂冒险

按照我们的旅行计划,是从波恩出发,向西南开行,在巴塞尔进入瑞士,在瑞士玩一两天后向南穿过意大利到摩纳哥,然后沿着法国海岸线开行。我的朋友一直说法国南部那一带的景色非常美丽。

第一天我们因为出发时晚走了半小时,路上又遭遇堵车,所以计划打了折扣,没能在第一天晚上赶到瑞士边境。早上离开Karlsruhe时,又重新讨论了一下路线,朋友说如从巴塞尔进瑞士,则不去苏黎士,直接向南去看几个小城,但他曾经说过苏黎士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值得一看,所以我认为还是应从Singen方向走,就是从瑞士的正北进去,这样我们实际上是中午大约一点半到达Singen的瑞士海关的。

瑞士不是申根协定国家,而我们——BARBARA,北北和我是拿的申根签证,所以从一开始,我们能否进瑞士就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朋友一直很自信地认为应该能进去,因为他听说很多人以前都方便地进去了,他也曾带人进去过,所以我们应该“问题不是太大”。

在海关排队等候时,我们看到前边的车都很容易地就放行了,许多车甚至没有出示护照,但我们被卡住了。

一个光头的瑞士警察收走了我们的护照,让我们下车在外面等着,他在车里翻了一圈,把我们所有的东西都翻乱了,实际上是等于搜查。他和朋友谈了很长时间,用德语,我们以为他要给我们进去的签证了,但是在让我们三人每人添了一张表格之后,却告诉我们不能进去。这很不合逻辑,既然不让进,早就该放我们走人,找了一圈麻烦之后仍不让进,很让人费解。回到德国一侧,朋友说有一个德国警察告诉他,申根签证有规定,就是只能进出申根国家一次,如果进入瑞士,则我们就不能再返回任何申根国家了,也就是说一旦放我们进入瑞士我们就不能再返回德国了。这个问题比较严重,是我们以前不知道的。

离开海关已经两点半了,大家都还没吃饭。我们在附近一块空地停下来做饭,米饭炒菜,让大家好好吃一顿,因为不知道下午甚麽时间才能再开饭。

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返回81号高速公路,向东沿着瑞士边境的山路走,进奥地利,然后过意大利去摩纳哥。这条路因为要穿过阿尔卑斯山,全部是山路,开不快。如从西边走,则上法国的高速公路,但这段路上没甚麽好玩的地方。大家一直在讨论究竟怎麽走。朋友还是想进瑞士,他说不甘心就这麽走掉,瑞士的风景很好,他相信有很多小路可以进入瑞士,不可能处处都设关卡。

我们这次旅行是早在半年前就计划好的,由我的在德国当工程师的朋友开旅行车带我们做一次欧洲的乡村游。同去的有在外企工作的BARBARA,在德国学汉学的刘潇和我儿子北北。虽然开旅行车在欧洲非常流行,那基本上还是一种欧洲人的旅行方式,亚洲面孔的人非常之少,至少在我们住过的近10个营地中还从未见过亚洲人。我们5个人拿的签证也不一样,我的朋友是德国护照,没有问题。刘潇是学生签证,规定不能出德国,但实际操作起来没有那麽严格。我们三个拿的是申根签证,BARBARA的是可以多次进出的,我和北北是一次的。五个人拿着三种签证,还有一个孩子,问题就出在这儿。

在一个加油站买了一张瑞士地图,我们讨论了很久,要不要再试一次混进去。朋友说在加油站有个人告诉他,附近有个小村子就在边境边上,那里的关卡通常下午五点以后就没人了。说这话时大约是四点半左右。虽然大家的意见不一,但冒险的天性终于占了上风,我们决定再试一次。我的朋友说他会留心看着,如果关卡有人,就只说问路不过去,没人就进去,等在南边出境时再如法炮制。当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成功的希望很大,那我们何不试试。

开车到那个边境小村EBRINGEN,把车停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这是我们驻足停留的第一座小村庄,几十座小房子错落有致地沿着窄窄的公路排列。每座房子都有大大的倾斜的屋顶,巨大的木制阳台上装饰着鲜花,色彩斑斓。古老的木桁架房舍和现代的小巧别墅毗邻而立,每座房舍周围都有绿地和花园,低矮的木栅栏院墙营造出一片浪漫气息。一座房子的侧面立有三块墓碑,碑前一个大大的花盆里怒放着鲜花。路边一个窄长的水槽上面刻着1891的字样,那应该是一个饮马槽。所有的房子都粉刷一新,淡粉或淡黄的墙面,红瓦屋顶,非常干净典雅。只有路边的小教堂显得很破旧,年久失修,和周围景色很不协调,想必是废弃了的。街上没人,偶尔有一辆汽车开过,仿佛整个村庄都在沉睡,在七月下午的阳光下。不知村子里的人都在哪里,在干什麽。我们在弥漫着牛粪气味的村子里漫步,一边等着边境警察下班。两个乡下人在侍弄门前的花草,朋友和他们聊天,讲着笑话。他们一定很少看到亚洲面孔,很自豪地告诉我们村子附近有一座神圣罗马帝国时代的古堡,建议我们去看,说开车半小时就能到。我们惦记着要去瑞士,没有心情去那个古堡。村子的小酒店干净典雅,我们在那里喝一杯啤酒消磨掉余下的时光。

六点,开车向前,按路标指示的方向开向瑞士,也就开了几分钟,朋友问后边有没有人跟着我们,我们说没有,他大声地说:“我们已经在瑞士了!”

很兴奋,当他说这句话时,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回忆录,讲一个前苏联的双重间谍逃命回西方的故事。他躲在行李箱里被人从苏联带进芬兰,在海关他经历了长时间的煎熬,有好几次警察就要打开行李箱了,都被突然的事情叉开了,后来当车上的录音机里突然放出“芬兰颂”时,他知道他已经到了芬兰。

朋友说当他开过路边的检查站时,他一直目不斜视地注视前方,不敢回头看。不过那里没人,边境警察果然下班了。我们很为成功的“偷渡”而兴奋,就连当初极力反对这样做的北北也很高兴。朋友说:“别高兴得太早,再开出100公里才算平安”。这话说得对极了,就在我们进入瑞士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在一个小村子里,两个穿着翠绿色夹克、拿着对讲机的警察站在马路中间,老远地挥手示意我们停车,朋友立刻就说:“这次我们是真的进不去了”。

我们又被收走了护照,带回上午去过的那个海关——离我们成功越境处约两公里。朋友再次被叫去问话,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们一直担心他该不是被抓走了吧。后来他终于回来了,说其实上午警察就想给我们签证,但为我们考虑,怕我们回不了德国,现在他们仍然可以给,我们敢要吗?令那些警察想不明白的是明明知道不让进,为甚麽还要进,还要偷偷地进,他们很怀疑我们的动机,真的只为了去旅行吗?朋友是明知故犯,要被罚款50欧元,让他回车上等地方警察过来,因为罚款的事不归海关警察管。

整个欧洲都在实行夏时制,晚上七点多了太阳仍然很足,我们在阳光下暴晒,不能离开。一个带枪的警察一直站在我们的车旁守着,就这样一直等到九点,才来了两个穿蓝衣服的警察。和海关警察交接完毕,他们也不敢做任何决定,要带我们去警察局。就这样一天中我们第二次进入瑞士,在警车的押解下开向十五分钟高速路距离之外一座城市的警察局。

我们一行五人,没有一个人此前曾因任何违法的事情进过警察局,这次居然在瑞士进了警局。五个人中只有我的朋友和刘潇会说德语,所以他一直被叫过去问话。警方认为我们不是单纯的旅游者,怀疑我们和偷渡或贩卖人口有关。就这样一直耽搁到夜里十二点,在复印存档了我们所有的旅游资料之后,罚了150欧元,才遣送回边境。进入德国,在德国一侧继续接受盘问,德国警察也不能相信一天两次闯关,只是为了去瑞士旅游。直到午夜一点半才放我们出来,发还了护照,德国方面又罚款200欧元,重新给了我们一个签证。

这是我们欣赏瑞士的代价:350欧元和一天时间。